看了魷魚遊戲第一集後,心裡最先冒出的想法是:這個遊戲好殘忍。

失敗即死亡的規則,在社會上處處可見,但當它被以槍擊、爆血呈現在觀眾面前,一切似乎變得身歷其境,不自覺也跟著進入角色心境。

「為什麼還那麼多人要參加?」是第二個拋出的疑問。看到最後才知道,這個遊戲提供了「公平的規則」、「巨額的獎金」還有「翻身的希望」。當社會的保護網斷裂,深陷貧困的人們無處可逃,也許拿生命賭一把翻身的可能,會是他們能抓住的最後希望。

遊戲中反覆提及「我們沒有強迫任何人來參加遊戲。」每個參賽者表面上看似有選擇權,實際上是被生活逼的走投無路下的決定。

「我出來後發現,外面世界更像地獄。」

「反正我無家可歸,在這裡我至少還有希望,要是出去的話我一無所有。」

在參賽者眼中,這個社會比起魷魚遊戲更加殘忍,更看不到未來。

 

現實中的魷魚遊戲:捲入性產業中的女子們

韓國影視點出貧困者的處境,日本則是有 NHK 電視台特別採訪小組,透過採訪做了一系列的社會報導。在書本「女性貧困」中,受訪來賓鈴木女士指出「性產業接手了社會保障的功能,在支撐著她們。」性產業就如同魷魚遊戲,在大眾眼中看似荒謬不堪,卻提供這些被生存追著跑的人們,另一種快速賺錢的選擇。

 

 

這種一餐沒一餐的生活,是否很難想像? 但其實貧窮比你以為的還要更靠近一般人的生活。 NHK 特別採訪小組將採訪內容集結出版《女性貧困:負貸、漂流、未婚單親,陷入惡性循環的貧困女子》。書中指出,根據統計,處於工作年齡二十至六十四歲的單身女性,每三人當中,就有一人陷入貧困

 

你可能會好奇,到底是遇到什麼樣的問題,怎麼會有這麼多女性願意投身性產業?

 

一間前景看好、正在拓展分店的性服務派遣公司老闆,不假思索地說出了七種原因。其中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現在的女孩子普遍不介意進入性產業。更從國高中開始,就開始透過網路、朋友介紹,進行陪男客人散步、按摩等服務。

因為沒有實際的性行為發生,大大降低了接觸性產業的心理門檻。

在《女性貧困》裡會發現,貧困存在社會中,並非與我們侷限的想像相同,一定要居無定所或是衣衫襤褸才叫做貧困。這些女性與我們外表上並無差異,同時這也是他們最後的尊嚴。對她們來說「過普通的生活」是奢侈,實際上,光是最低限度的「正常」活著,就已經耗盡她們的力氣。

推薦閱讀:【ZEN大專欄】金錢不該是貧窮的標準,更該檢視人們的「社會積蓄」

 

以下微雷,請斟酌觀看!

 

 

對於未來,沒有想像的年輕女性 —— 《魷魚遊戲》智英

 

「我只是因為沒地方去才來的,所以我沒想過出去後要做什麼」

 

在魷魚遊戲的彈珠關卡中,以「沒有夢想」為由,最後犧牲自己生命的智英。從她與姜曉最後真誠的對談中,可以捕捉到一些與日本《女性貧困》書中女子同樣的影子。

弒父出獄後的智英,在監獄門口等著她的不是親人,也不是終於放晴的未來,而是一張「魷魚遊戲」的名片。

 

 

在現實社會中持續苦撐的「智英」們,無法被一槍斃命結束人生,對他們來說,規劃未來不僅遙不可及,更多的是不切實際。當每一天都在為填飽肚子想辦法,不知道活不活得過明天時,未來,成為了難以抵達的遠方。

而這些女孩們的年紀,大多落在 16 至 20 歲。

「能活到 30 歲就滿足了」16 歲的吉吉在父親失業、繼父性虐待後,從國中就開始以援交為生。「一些幫助過我的人,在 30 歲之前都相繼自殺了,我也無法想像我的未來。」這是已經懷孕第二次,卻僅 19 歲的小希說的話。

對於面對這些困境的女性,性產業提供她們賺錢的機會,同時聚集了一群擁有類似處境的人。「店裡的人和客人,像家人一樣地關心我」對這些女性來說,這些短暫的溫暖都能填補內心裡的空虛。但這份工作絕對不是長久之計,不少女性因此懷孕、被逼迫做違法的事情等,反而再次被推入痛苦的深淵。

不論是魷魚遊戲還是性產業,都為貧困女性在如地獄般的現實社會中開出一條活路,儘管這條路血淋淋,甚至有可能賠上性命,她們只能繼續往前。

 

 

帶著孩子所剩無幾的出路  ——《魷魚遊戲》韓美女

 

「我啊!有小孩,因為還沒有替孩子取名,所以沒辦法辦理出生登記。」

 

玩完「一二三,木頭人」遊戲之後,看到參賽者們被無情地射殺,許多人都萌生了想要回家的念頭。韓美女第一個跑出人群,以還有新生兒等著她為由,向主辦人苦苦哀求,希望可以放棄比賽,回到原本的生活。

在劇情中對於韓美女為何要來參加遊戲並沒有太多闡述。但在《女性貧困》書中,可以看到現實社會中有一群單親媽媽們,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也遇到性產業向她們打開一扇大門,但這扇門是否與魷魚遊戲的名片一樣,是條不歸路呢?

 

 

對於必須每天工作才能維持生計的媽媽們來說,「性服務派遣公司」能夠同時提供他們一份工作、即刻托育的幼兒園,還有公司宿舍。比起要經過漫長的申請過程,也不知道最結果是否能通過的政府福利政策,「性派遣公司」幾乎是急時雨般的存在。

有位媽媽甚至在產前還得去服務客人,比起生產的痛苦更擔心的是「下一餐在哪裡」,多了一張嘴該如何處理?產後得立刻去上班,才有金錢收入。而只要人來上班、入行門檻也不高的性派遣公司,是她們眼前最快速、最無痛的選擇了。

「工作時,盡量不去想孩子的事。」

以陌生男子為對象的性交易,其實會帶給多數女性心理上極大的壓力與負擔。有些人會再接完客人後,止不住地嘔吐;有些人則是會到牛郎店借酒澆愁,導致積欠的酒錢愈滾愈多。

上班前還背著女兒做早餐,像是一般的媽媽一樣哄著孩子。下一秒,畫起五彩繽紛的大濃妝,說話語調也跟著變得嬌滴滴了起來。女人與媽媽兩個角色快速切換,其中的心酸悲苦都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無處可宣洩。

其中一位媽媽甚至告訴記者,當她在工作時,心中會不自覺湧上對女兒的愧疚感。那種「石磨心」的感受,只有媽媽們能懂。背負著對孩子的抱歉、對客人的噁心感,育兒與性工作的壓力雙重打擊,逐漸消磨掉母親帶孩子的意志。

承受不住這些壓力後,媽媽有可能拋下小孩一走了之,這也是日本電影是枝裕和《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裡探討有關兒童遺棄的社會議題。2004 年的電影,至今,悲劇依舊在現實社會中上演。

 

 

《魷魚遊戲》X 《女性貧困》背後的普世問題

「你知道身無分文的人和家財萬貫的人的共通點嗎?就是人生毫無樂趣可言」這句從《魷魚遊戲》主辦人吳一男臨終前說出的一句話,不知道大家同意嗎?

但我想,這是從富者角度出發的觀點。對於貧困者而言,比起樂趣或是被剝奪的夢想與希望,大多數的人擔心的都是下一餐的溫飽。

 

「抱著『總有一天我們能過好日子』的信念,又開始日以繼夜地工作」

 

這句話是女性貧困電視專題中,一位努力打兩份工,借錢也要考大學的受訪者說的話。 NHK 將此作為專題結尾,是不捨得這些努力的人獨自對抗現實的社會。 

而如何讓貧困的人,再次擁有夢想與希望,不該是貧困者個人該背負的巨大問題。韓國魷魚遊戲與日本女性貧困專題報導的出現,都揭示了社會、政府機制已失靈已久的問題。而問題的下一步該何去何從,並非一日可解決,需要政府民間上下一同努力尋找答案,沒有人是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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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貧困:負貸、漂流、未婚單親,陷入惡性循環的貧困女子

作者: 日本NHK特別採訪小組(NHK「女性の貧困」取材班)  

出版社:寶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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