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慾」在1990年代長怎樣?在 2 本中西文學裡一窺性的樣貌

關於「性」這件事,近幾年在台灣,可以看到許多相關的討論。例如,有許多影片創作者會邀請婦產科醫師到節目中,從生理方向來聊聊,也有許多品牌開始推出「性」相關的週邊文創商品。

而在過去,社會對於男女的評價是大大不同。男生聊起自慰、A 片,如同家常便飯,卻很少有女生聚在一起,能大方地談論自己對於「性」的渴望,更遑論分享最近看過的 A 片、自慰的體驗。

這次將介紹兩部中西文學作品,一起來看看,張愛玲如何在封閉的華人社會,透過短篇散文,一談「性生活」的重要性。而在墨西哥文學裡,不談生理上的「性」,要來聊聊在不同文化裡,人們如何看待「性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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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口不談「性生活」,讓婚姻成了驚悚劇

相較於歐美文化,在傳統華人的文化氛圍底下,要能開口談「性」的確是不簡單的。

在張愛玲《傾城之戀》書中,收錄了一篇散文〈第二爐香〉,許多人評論這篇小說是夫妻關係的警世散文。但深究其中,會發現張愛玲早已藉由文學,寫出避而不談「性」這件事,究竟有多可怕。

愫細是一位年輕單純的女孩,這天,她要嫁給香港的一位大學教授羅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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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因為父親早亡,愫細的母親必須獨自扶養三姐妹長大,因此她對於女兒的家教十分嚴格不讓單親家庭的緣故落人口舌。因此,從生活習慣到閱讀報紙,都得經過母親的審核與管制,才能接觸。

如今,三位女兒被教養成了一個個天真純潔的女子,殊不知「天真純潔」卻成了婚姻的詛咒。大姐靡麗笙已經離婚,在她的眼中,丈夫表面上是正常人,私底下卻是個「反常的禽獸」。

而愫細的未婚夫羅傑,待到新婚那晚,他才明白,他與靡麗笙的丈夫並無二異,都是一般正常的男人。不正常的是愫細的家庭教育,嚴格的家教使得三姐妹從未接觸過性教育,美好的洞房花燭夜在靡麗笙與愫細的眼裡,是丈夫變成禽獸的驚悚之夜。

不懂得「性生活」的兩姐妹,將丈夫的生理需求當成是禽獸不如的行為,傷心地認為自己的丈夫是變態、不把自己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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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無知,也使得愫細在新婚夜逃走,還將事情鬧到全校都知道。愫細告訴大家:「(我的丈夫)他是個禽獸!」最終,她成了謠言的締造者,害得丈夫羅傑被迫離職、無路可去,很快地傳遍整個香港,成為大家口中的八卦題材。

最後,不論是靡麗笙的丈夫還是羅傑,都難以向外人說明兩個女孩的家庭缺陷,前途卻又雙雙被「邪淫的男子」外號給斬斷,只能走上自我了斷一途。

在書的開頭,有一個女孩告訴張愛玲:

「一個人有了這種知識(性知識)後,根本不能夠談戀愛。一切美好的想像全毀了!現實是這麼污穢!」

性無知,現在的我們可能會擔心,孩子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的身體。但在過去,張愛玲從另一個角度切入,看見女孩子對於「愛情」的憧憬,卻在進入婚姻後,被「性生活」撲滅的驚恐。

不再羞於啟齒,性慾是一種「愛」的感受

最近,在關鍵評論網上,有一篇文章在討論 A 片平台上的現象,現有的影片,大多是服務男性,卻少有給女生觀眾看的影片。由此可一窺,女性性慾被重視的程度依舊不高。而這次,我們將藉由不同文化的視角,重新賦予「女性性慾」新的可能與解釋。

《巧克力情人》電影海報

曾被評為影史上最震撼心靈的經典愛情史詩之一,當年還榮獲金球獎最佳外語片提名《巧克力情人》(Como Agua Para Chocolate)。

重新閱讀它的原作小說時,比起大家所注意到的情慾料理,更讓我耳目一新的是,作者在處理人物之間的感情時,不避諱地將生氣、失落、情慾等愛情中的感受,各自獨立成一個章節,以一道墨西哥料理來呈現。

看完整本書,會發現「情慾」其實就是「愛」的其中一種感受,與嫉妒生氣、失落傷心並沒有不同,都是非常正常的反應。

要理解「性慾」如何作為「愛」的其中一種感受,就要從《巧克力情人》說起。蒂塔是家中最小的女兒,注定要一輩子侍奉母親,卻在一場宴會上認識了英俊的佩德羅。而佩德羅為了與蒂塔同住一屋簷下,只好娶了她的二姐羅莎拉。

婚禮所使用的〈伊莎貝拉蛋糕〉就交給了蒂塔來準備,她一邊哭一邊攪拌麵糊、製作糖漿,直到哭不出來了,麵糊與糖漿才終於能逐漸變稠。而隔天在婚禮上,所有品嚐到這塊蛋糕的人,都感受到濃濃的哀愁,開始流淚,甚至集體嘔吐。

〈伊莎貝拉蛋糕〉裡,混合了蒂塔愛情裡的「吃醋」、「悲傷」的情緒。而與這些情緒一樣,都是作為愛情裡必然會出現的情緒之一——「情慾」也展現在蒂塔的料理中。

高雄電影節《巧克力情人》修復版預告

在準備〈杏仁芝麻火雞辣醬〉時,佩德羅撞見蒂塔跪在石磨板上研磨杏仁、芝麻的畫面,寬鬆的衣衫底下,她的乳房自在地搖晃。迎向佩德羅的目光,兩人沈溺在愛慾交融的心醉神迷中。

直到佩德羅的目光向下,停留在蒂塔的乳房上,只見蒂塔挺直身體,驕傲地挺起胸部。這短短的瞬間,縱使沒有任何實際接觸,卻大大地加深了兩人之間的情感。

而這次,前來參加宴會的人們,吃完辣醬後,都出現異於平常的興奮反應。在革命戰爭的時空背景下,依舊嬉戲打鬧,像是忘卻了一切煩惱。

在書中,有不少片段描述著蒂塔與佩德羅對彼此的情慾展現,就如同一般的情緒一樣,他們不避諱表達,甚至認為是「情慾」讓蒂塔了解愛情有多濃烈,甚至讓生命有了意義。

「蒂塔於是明白…..,為什麼不曾體驗愛情烈焰的乳房毫無生命力,只是個毫無用處的麵團。」

而從作者的段落安排,就能一窺她的用心,將展現悲傷的〈伊莎貝拉蛋糕〉,與展現情慾的〈杏仁芝麻火雞辣醬〉各自發展成段落,暗示著悲傷與情慾,其實都是愛情的情緒表現之一。

高雄電影節《巧克力情人》修復版預告

1990 年代寫作的張愛玲、1992 年上映的墨西哥電影〈巧克力情人〉,透過中西兩本文學作品的對談,看見不同文化裡「情慾」的象徵。

在華人社會裡,看見愛情與性慾在女生心裡的衝突,愛情是美好的,婚姻裡的「性生活」卻變成禽獸不如的行為。在墨西哥社會則大大相反,性慾反而成了「愛情」的見證,是跟隨著愛所產生的一種情緒。

對於「性」,現在的台灣也逐漸開放,談論「性教育」、「性慾」等議題已經不足為奇。對於「性慾」的解釋,不再是傳統思維中的「不道德」。

而與墨西哥不同的是,在台灣討論「性」,多以自然、健康的方式出現。例如在各大媒體上都可以看見醫師出來宣導「性」的重要,甚至是有許多情趣周邊商品的出現。

認識在不同文化、時間下對於「 性慾」的討論後,現在的你,如何看待「性慾」呢?

看完 1990 年代的性慾,接下來,帶你穿越到未來,看看性慾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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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傾城之戀》

作者:張愛玲

出版社: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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