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李豪:成長不再是逃避痛苦,而是學會體驗其中的變化

初見作家李豪,頂著貝雷帽一身黑的裝扮,氣場極強。脫下外套坐定後,卻發現白色T恤胸口前繡著一朵玫瑰花,那是《小王子》裡,那朵安放在保護罩裡的紅玫瑰。

短短一小時的訪談裡,似乎瞥見李豪內心的那朵玫瑰,酒精是他的保護罩,貓咪是他的小王子。而咖啡之於李豪,作為支撐他「開啟生活」的儀式,究竟是喜歡還是討厭,他沈思良久,依舊難以下定義。

李豪

對於咖啡勾起的複雜感受,李豪一一安放在「讀曆咖啡店」裡,小說裡的不同角色,藏著他遺漏的自我碎片,等待讀者在啜飲咖啡時,與他一同感受日常生活裡的那些苦味。

劇場裡的創作靈魂,探索詩的不同樣態

大學時期,申請了劇場相關的學程,對於集體創作的模式,李豪並不陌生。而這次在「讀曆咖啡店」的短篇創作,為了要打造讀者能一同參與創作的產品,將小說結局交由讀者決定。

也就是說,這次李豪、追奇、徐珮芬三位作家的合作,不僅要共同創作短篇小說,其中更複雜的是——各自書寫的文章結局,並且必須能與對方的小說契合。這麼一來,才能不干預讀者的閱讀體驗,全然地讓讀者選擇結局。

計畫的限制性,讓書寫不再屬於個人。這反而讓李豪揣摩起「自身個性」與「整體呈現」之間的平衡。思索著如何將自身的獨特性降低一點,同時在文字裡建構出想像空間。

讀曆咖啡店

不僅如此,當第一次與另外兩位作家共同檢視作品時,李豪發現自己身為唯一的男性,寫作視角與兩位作家不同,導致文章與結局要合起來閱讀時,產生某種斷裂感。他試著將字裡行間的性別感,再磨平一點,讓不分性別的每個人都能在其中感同身受。

在小小框架下,怎麼在其中發揮自己的靈感,比起沒有框架地去想,

會有點難度,卻也更有趣。」

談起共同創作的經驗,李豪回憶起學生時期的劇場經驗,除了集體創作的趣味依舊留存心中,劇場也算是他的創作啟蒙。在那段時間裡,他閱讀了不少藝術創作的理論,在他人的作品中學習到了許多意想不到的呈現方式。那位懞懂的少年意料不到的是,這些跨域的知識吸收,無形中增加了他未來的創作寬度。

「那時侯接觸『波特萊爾』才知道詩還有這種表達方式,不一定要唯美,也可以腐壞、敗壞、很生存、黑暗的感覺。」在這次的創作裡,隱約地能感受到李豪所表達的,那種無論世界如何崩壞,依舊優雅面對的姿態。

「我知道我可能一無所有的死去,但是直到那一刻來臨前,我依然會來喝杯咖啡。」——〈我是我自己的夢〉

李豪
照片提供:李豪

長大的過程,是學會品嚐苦味裡的變化

「咖啡和酒是現代人不可或缺的夥伴,一個是為了讓你清醒,一個是為了讓你不要那麼清醒。」面對生活,李豪無法忍受自己深陷輪迴之中,他形容那是一種「死去」。

不是肉體上的衰老、腐敗,而是精神上的,「是靈魂的死去、意志的死去。」當每一天的生活不斷地重複,忙一忙一週就過去了,一回神一年就溜走了。「會不會一生就這樣忙過去了?」來自薛西佛斯神話的觸動,李豪對於無意識地陷入循環感到不安。

他想打破生活的固定迴圈、社會加諸的成長階段,在當老師、成家立業以外,選擇了另一條路。「有試過才算是對自己負責,要不然就會永遠抱著遺憾。」依舊迷惘的他,不斷地多方嘗試,學習為自己的每一個選擇負起責任。

長大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參雜了些許苦味,當咖啡作為一天的開機儀式,李豪每天都需要一杯咖啡,有時候加牛奶、有時放些檸檬。

他描述著自己一路走來,喝了不少咖啡,對苦味的的看法也有所轉變。一開始,下意識地想逃避,或是渴望著在苦痛中能找到意義,相信著「苦盡甘來」其來有自。

但現實,苦味中究竟有沒有意義?李豪搖了搖頭,「痛苦本身就是痛苦而已,他不會讓你成為更好的人。之所以變好,是因為自己對自己還有期待。」於是,一開始的他,練習著遠離痛苦。

後來,他意識到人生像是波浪,上下起伏,不斷重複。想要試圖「逃避痛苦、尋找快樂」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空虛。現在的他將苦視為一種「體驗」,就像是品嚐咖啡一樣,去感受它的變化,不再逃避。

最終,咖啡成了安放自己的地方

談起在「讀曆咖啡店」裡的兩個主角,李豪以他慣有的慢條斯理,在我們心中投下一顆震撼彈。

「 我有點刻意地去抓我想像中的珮芬與追奇,這也不太算是完全以他們為原型,比較是我想像中的他們,抱著貓是珮芬,然後可能每天工作是追奇。」直到產品問世,都藏著無人知曉的細膩,是李豪特有的浪漫。

以追奇為起點的作品〈那天的夜裡 〉,因著工作類型相似,李豪將部分的自己也投射進去,忙碌的時候,是否只有生病才能休息?

「隔離的那幾天,我才睡得很沉很穩,很奇怪吧?明明我是生病的人,卻感覺過去比現在病得深。也是那幾天,突然害怕起未來,是不是只有倒下的時候,我才能真正安放自己?」——〈那天的夜裡,有人死去,無人知曉 〉

同樣養著貓的李豪,描述起珮芬的貓咪簡直栩栩如生、十分靈動。

「當咖啡液與熱牛奶、奶泡輪流倒進杯中,像極了那隻在她的懷裡的褐色虎斑貓,一撮白嫩的軟毛點綴,從嘴邊蔓延胸前。」——〈她抱著貓,貓安靜像孩子睡著〉

問起李豪,作品裡怎麼會時常出現貓咪,他想了想後說:「從小就喜歡跟動物、流浪狗對話,所以等到自己有能力搬出去,就決定養貓。」

在故事裡,李豪形容抱著貓咪的女人是貓咪安放自己的家。在現實生活裡,貓咪大概也是李豪安放自己的所在,是玫瑰花的小王子,相互需要著。

而為何在兩篇作品中,都不約而同地提到「安放」?李豪訝異地笑了一會兒,解釋道:「也許是創作上,較少以自己為出發,想讓觀眾安放自己,下意識地覺得咖啡是放鬆。」

透過文字與咖啡,李豪希望能為讀者打造「安放」自我的空間,在沖泡一杯咖啡的時間裡感受「放鬆」。

談起自己的作品,李豪認為是一種「務實的悲觀主義」,不只是單純的悲情、悲苦,而是在痛苦之間,帶出些許釋懷、豁達的心情。就像是這次在書寫「讀曆咖啡店」主題時,想呈現「在苦味裡,也能品嚐出詩意」提供安放自我的更多可能。

李豪、徐珮芬、追奇的獨家創作都在《讀曆咖啡店》,募資只到 2022 / 09 / 30!

《N:CAFE讀曆咖啡店》一本可以喝的小說 | 啜飲文字,翻轉時光的意義!


採訪、攝影/海安

撰文/Ka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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