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畫作如何誕生?揭開當代藝術家的真實處境

去年春天,我跟一位相識多年的畫家朋友,訂購了一幅畫!

買畫的過程,頗有意思。

並不是請畫家天馬行空的創作,而是告訴對方自己的需求,所欲購買的尺寸大小,再從畫家過往的作品集中挑選偏好的品項,畫家再根據他的想法與對訂購者的理解,製作微調過細節的版本。

藝術家
photo from pexels by photo from pexelsGotta Be Worth It by

畫的價格是根據尺寸與畫家本身的收費基準推算。

也就是說,畫家售出的作品,並不是每一幅都是全新創作(當然也可能有這樣的畫家),而是從畫家擅長的畫作主題入手選購。

選定之後,畫家投入創作,約莫 2 周左右,就收到了作品。

當時我想的是,如果畫家 2 周才能完成我訂購的作品,那麼,靠創作謀生,恐怕並不容易。

單靠藝術創作維生?畫家的真實生活

由工作日換算下來,一個月只能畫出 2 幅作品。

畫家收到的還只是營業額,因為畫家必須承擔材料成本、裱框,還有畫室的房租等開銷!

顏料 成本 藝術家
photo from pexels by Steve Johnson

實際上,我認識這位畫家朋友,大學畢業就開始從事創作,已經超過 20 年。不過,一直沒能單靠販售藝術創作維生,主要收入來源是承接各類商業插畫創作。

雖然說,曾經有好幾家藝術經紀公司看好他,跟他簽了專屬合約,打算幫他辦個展,透過市場行銷,拉抬其品牌聲量,墊高畫作售價。然而,數年下來,執行狀況並不理想!有時候甚至更糟,因為經紀公司還得抽成,畫作價格卻不能貿然墊高時,畫家等於得畫出更多作品。

畫這些作品都需要成本,且畫完之後未必能賣得掉不說,經紀公司常常還會希望畫家能提出新的作品構想。

我曾經問過他,怎麼不考慮開辦繪畫教室?

我看有一些教授繪畫的老師,學生不少,收入也不差?

如今一些不能單靠販售作品收入維生的藝術工作者,都會開班授課或推出線上課程。

畫家跟我說,他不懂怎麼教人畫畫,甚至他認為,創作是沒辦法教的!

畫家 藝術
photo from pexels by Steve Johnson

像他這樣仍然只能靠販售作品維生,雖然資深,但是作品無法得到市場/資本的力量追捧支持(被特定人士大量收購,在拍賣市場不斷被轉手交換而墊高作品價格),又無法從事其他藝術變現的藝術工作者,生活著實艱難。

如今的生存成本比過往又高了不少。

隨著房價飆漲,房屋租金也跟著水漲船高不說,其他創作所需的顏料、畫布、畫具、裱框等成本也都不斷上升。作品的基本定價卻沒辦法隨著通膨調漲,跟剛出道時比剛相去不遠,成本墊高而收入大致上沒有成長,實質收入是受到壓縮的。

《藝術家之死》一書提到,早年的藝術家,收入來自宗教組織或宮廷的訂購。例如,教會需要彌撒曲,向作曲者購買;皇室或教會的建築需要壁畫,找畫家去創作。我們熟悉的一些畫家,不少其實都是接案維生的畫匠。

藝術家是直到工業革命與法國大革命後,買家才逐漸從宗教與政治領域轉往商人或市民階級,由市場而非宮廷採買其創作,也才開始出現暢銷的概念,才有被市場追捧的藝術家,藝術家的收入可以因著名氣與作品的流行而大幅提升。

曾經就有社會學家研究過巴哈跟莫札特,發現兩人因所處的社會環境不同,造就其收入來源結構的差異,讓莫札特能靠販售作品維生,巴哈只能當個宮廷樂師!

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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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些人對於當代某些知名畫家,竟然和精品名牌聯手,推出有其畫作的名牌包包,甚至嫌醜。不過,市場卻是很買單,這些奢華精品與藝術家聯手的限量商品,價格通常不斐,且經常都能脫銷。

對於想要活下去且活得好的藝術創作者來說,就算不能熱烈擁抱資本市場的遊戲規則,至少也得搞懂人家的遊戲是怎麼玩的,才不會被市場給玩死!

作品賣出天價,藝術家為何還是沒錢?

日本知名當代藝術家村上隆就曾經說過,不少人誤以為藝術家很有錢,因為某些藝術創作的拍賣成交價很高。然而,那些由藝術家創作出來的作品,不管日後在拍賣市場上交易多少次,拍出多高的成交價,都跟當初的創作者無關,而是跟收藏家有關。

雖然說,能被拍賣市場拍出高價而且還在世的藝術家,日後的新創作也會受到市場熱烈追捧,然而,其售價計算方式仍然有個規則可循,並非漫天喊價。

真正幫作品漫天喊價的,是市場上的資本的力量,透過行銷的包裝宣傳,提升藝術家的知名度與話題度,設法引發世人的追逐。

有不少後來在拍賣市場賣出超高天價的畫作,一開始畫家創作出來時,就被慧眼的收藏家大批低價買入,自己未必真能從創作賺到多少錢?

宮廷畫 畫匠 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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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之死》的作者提到,雖然如今的藝術家可以自己透過網路媒介與社會互動,可以自己上架商品,賣給有心收購的藏家。

然而,藝術家與創作品的數量也遠比過往多出非常多,要能從諸多競爭者中脫穎而出,靠的並不只是作品本身的品質(對大部分的人來說,並不能分辨藝術作品的價值,好比說許多人們根本看不懂的當代藝術,成交價卻是不可思議的高)。

而是能否將自己銷售出去,能否在市場上建立自己的品牌形象,能否獲得市場青睞?

現代藝術家,在商業世界裡的生存之道

當代藝術家的價值,被市場的資本力量所決定。受到資本力量追捧的作品,即便大眾都看不懂其價值,卻仍能不斷拍出高價!反之,不受資本追捧的作品,售價就很難提高不說,甚至根本沒人想要買!

因為不少藏家收購藝術品的最終目的,是希望將來在拍賣市場上賣出好價格,單純因為喜歡作品而買的雖然也有,但是,並不如大家以為的那麼多。

也或許因為當代創作人的生存條件變得嚴苛了,陸續開始有一些藝術創作者將其專長能力轉化,投注到資本市場上的其他地方。

《音樂家的點子就是比你快兩拍》談及不少音樂創作人利用其創作音樂專長在商業市場上創業成功的例子,鼓勵學習藝術的年輕朋友們,不一定只能以創作並販售藝術品的方式謀生,與其他領域合作開發商品也是一條路。

書中舉到當代耳機的大幅躍進,就是當初有一群音樂人不滿意當時耳機品質,以其音樂專長投身耳機改革的結果!

村上隆曾經說過,當代藝術家必須懂得處理資本與藝術創作的關係,懂得借用資本的力量成就藝術作品,因為創作本身就是非常花錢的事情,需要有贊助人,不能只靠熱血熱情傻傻的幹!

畫家 藝術
photo from pexels by ANTONI SHKRABA

一如早年藝術家靠宮廷與教會訂購作品,後來是商人與中產菁英購買作品,未來可能是藝術思維的商業應用,維持藝術家的創作能量!

未來不只是社會更多採購藝術創作,我們更需要多多採購的是藝術思維,讓更多讓藝術人將其藝術思維投入商業與市場,商業界不妨試著更多與藝術家合作,援用藝術思維解決商業問題,畢竟藝術家有許多《令人腦動大開的藝術思考法》很值得世人好好學習了解參酌,應用到工作與商業模式的建構開展上。

推薦書籍:

藝術家之死》

作者: 威廉‧德雷西維茲

出版社:麥田

《音樂家的點子就是比你快兩拍》

作者: 帕諾斯.巴奈, 麥可.亨里克斯

出版社:積木文化

令人腦動大開的藝術思考法

作者: 若宮和男

出版社: 時報文化

延伸閱讀:

藝術創業論》作者:村上隆、出版社:商周

選品店天王》作者:栗野宏文、出版社:風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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