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攝影師差差:️日常並非習以為常,是帶著相機的送信旅程

隨著疫情逐漸降溫,許多 YouTuber 也都陸續出國,「旅行」似乎離我們不再遙遠。

對於「旅行」你還依稀記得當初的悸動嗎?時書在這個六月,替還無法出國的你,企劃了「他們眼中的旅行:職業X旅行」的主題。

第一篇文章帶你從影劇出發,讓毒蛇作家、房仲、奧斯卡影后為你導覽城市。

>>不只是旅行!跟著不同職業的人,來場身歷其境的冒險 

而這次,為你帶來的是——不僅是郵差,還身兼攝影師的李翔(差差),帶你體驗雙重職業眼裡的旅行日常!

騎著郵差專屬的綠色重機,他是李翔,大家都親切地喚他「差差」。平時忙碌地穿梭在農田與村落之中,同一條路、同一個農村風景,他日復一日的經過。然而,對他而言,每日的上班之路,都是一場充滿驚喜的旅行。

photo from 差差(李翔)

對差差來說,日常並不等於「習以為常」,而是猶如一場旅行,他總是能打開感官,觀察出其中的特別。

「我太太說,一樣的時間與空間,

我拍出來會不一樣。

這是從郵差每天送信的過程,累積而來的。」

一天天經過同樣的風景,開始接觸攝影的差差,才意識到稻田不是只有金黃結穗的樣子,從水田、幼苗、開花、結穗到收割。甚至隨著季節流轉,農民的作息也不太一樣。

photo from 差差(李翔)

帶著郵差與人聊天的喜好,與攝影師的敏銳觀察,差差在國外旅行時,會如何認識在地呢?

透過散步探索城市,享受旅行裡的未知

「去吃小吃,要路邊攤那種,或是去逛逛柑仔店,最直接接觸當地人。」郵差的工作,常常需要與老人家、農民們的互動,來了解一個地方。到了國外,差差也習慣從小吃店請出發,請店員推薦啤酒、觀察當地人的互動,找尋最在地的熱情。

除了去安排好的行程,他也喜歡到處走走逛逛,探索一座城市。

「散步很重要,我喜歡到處晃晃,看各個國家有什麼特色,到處散步就會發生有趣的事情。」

有次在比利時街上散步時,遠遠看到一個人,身穿紅色的制服,騎著腳踏車,在不同街口進進出出,像是在挨家挨戶拜訪鄰居。

有趣的行為吸引著他的注意,追上前去才發現,原來是比利時郵差。

photo from 差差(李翔)

儘管語言生疏,還是盡力表達想要合照的心情。在遙遠的國家看到自己的同行,騎著腳踏車送著信,覺得十分新鮮。

「對我來說,散步的方式,

是增加對旅行時在地的想像。

隨機遇到的人事物,

絕對是對記憶加分的要件。」

與比利時郵差的合照,是自己走出來的私房回憶,可遇不可求,旅行手冊上也不會有。

而在疫情爆發後,因著無法出國旅行,差差反而有更多機會體驗、感受台灣這塊土地。

photo from 差差(李翔)

因著攝影工作的緣故,差差也曾去拜訪原住民部落,進去之後,才發現是另一個世界。「原來燒柴可以去霉,東西要燻過才能放。」在潮濕的環境,透過燒柴的煙霧熏過食物後,就不易滋生微生物,簡單又能防止食物變質。

在長輩的身上學習生活的智慧,差差意外發現,人的生活原來與自然這麼靠近。而老是向外尋找的我們,其實都忘了,在台灣本土,也蘊含著許多值得探索的文化。

而旅行的趣味,在於偶遇新的事物,進而打破規律乏味的日常。不怕疫情關在本島,只要帶著敞開的心探索,就能遇見未知帶來的驚喜,就算身處日常,也能探索出從未發現的一面。

田野調查式的拍法,讓上班之路像是一場旅行

「選擇當郵差,是因為喜歡與人接觸,常常會跟阿嬤亂聊,什麼死人骨頭都能聊,很療癒。」談起最初當郵差的原因,說話不假修飾,十分爽快的差差,一開始個性並非如此。

因著郵差這份職業,差差受到阿嬤的熱情感染,從有點害羞內向,到能與村民聊上一兩句。除了每日送信,送到對村莊地圖瞭若指掌外,每日的閒聊,聊天氣、聊作物、聊八卦,也為他建立起一套村民的個性、關係地圖。

「應該是田野調查式的拍法吧!一張照片是在觀察好幾年之後,才拍下去。」

開始拍照之後,差差更加留意言語外的事物,以往所累積的觀察經驗,讓他總是能在肢體動作間,捕捉到每個人物的真實的個性、活靈活現的神情。

差差始終堅持著「先與被攝者建立關係,才為他們拍照」與居民的情感連結,不僅讓人物的表情不尷尬,更為影像加入了情感的流動,讓差差的照片看來總是如此自然、不做作。

photo from 差差(李翔)

這是田野調查式拍法的魅力,一張照片承載著人與人之間的真實互動。

拍照並非單純的紀錄景物,在差差的照片中,有種神奇的魔力,讓我們看見故事正在發生,影像雖然定格,卻看得出人與人之間的真實互動。

還記得,差差有一張很可愛的照片,裡面沒有半個人,卻讓看得人不禁微笑。

差差與我分享,有次送信時很有趣,他帶著一台小相機,小孩們都很好奇。「看到我有相機,小朋友就想要拍照,原本乖乖站好,結果一按快門,一窩蜂地全部跑掉,只拍到孩子的腳踏車。」他邊說邊笑,結果最後只拍到一排小小的腳踏車,後面跟著自己的重機。

人物都在景框外,我們卻似乎聽見了小孩的吵鬧聲,看見了差差啞然失笑的表情。

對差差而言,攝影並非切割下一個畫面,而是一段段與人真實互動的故事。而旅行亦是如此,在每個當下都能打開雙眼,用心與人互動,我們便不再被工作麻痺了感官,日常也能化作一場旅行

放下相機,打開眼睛,體驗生命純粹的美好

️「為什麼記憶無法用畫面去切割,是因為它永遠無法取代你在當下的體驗,當下感動的事情。」曾經到花蓮東里車站,面著微風翻滾金黃的稻穗,在一波波的浪潮中,他選擇坐下來,隨著微風,沈浸在環境中。

比起忙於紀錄每一刻的風景,差差更重視當下的體驗。從拿起相機,到放下相機,對於攝影與體驗之間的平衡,差差自有一套看法。他知道,相機只是觀看世界的一種方法,不要讓它限制了你的體驗。

先打開五感,好好欣賞當下的美景,在與世界產生連結後,才按下快門。也就是多了這層的觀察、體驗,差差照片裡留存的才會不只是風景,還有滿滿的感動。

photo from 差差(李翔)

當我們在搜尋風景照時,總會看到千篇一律的素材照片,每張都很美,卻好像缺少了什麼。

同樣是將鏡頭對著稻田,差差選擇蹲下來,貼近大地,把鏡頭穿入稻作底下,順著植物自然的生長脈絡向上拍。畫面裡微風吹著、稻穗相互交疊摩挲,輕柔的陽光灑下,看著看著,一不小心就跌入夏日的寧靜。

photo from 差差(李翔)

我想差差照片裡的魅力來自於,他更喜歡用自己的雙眼感受世界,而不是透過相機觀景窗看世界。他告訴我,照片裡的美景並非是自己的創作,抽開對風景的掌控,自己只是抱持著一份尊重大地、萬物的心,拍下它最自然的模樣。

這是差差的旅行,不一定要出國或是遠行,才能感受到新的刺激、遇見美好,因著一份「用心感受」,在生活裡也能尋見令人驚喜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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