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你已注意到,近期正在掀起一股全球示威潮。

持續多月的香港反送中算是導火線,接著蘇丹、印尼、伊拉克、西班牙、智利、黎巴嫩、厄瓜多爾都接連爆發大型示威。

西班牙巴塞隆納的示威除了學習香港抗議的手段,更有人直接高呼:「我們要像香港那樣做一次。」

但與其把一切歸於反送中事件,不如說香港只是催化劑,我們的社會早已處於一個緊繃的狀態,香港示威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今極端的社會讓爭鬥一觸即發,但我們的社會氛圍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呢?

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同溫層的厚度。

伊拉克政府實彈鎮壓示威民眾,造成近300人死亡,傷者不計其數。人民高喊:「把我們殺光,或我們把政府換掉。」

高端的思想催眠術,操縱你以為是「自己」的想法

台灣兩大黨多年以來培養了一群堅強的支持者,但相信在大家的印象中,藍綠兩黨支持民眾雖持有不同意見,卻依舊有交流、討論的空間,甚至多數選民的觀點並不是非黑即白,而個人的政治立場也並不影響他的交友空間。

然而,從去年開始,台灣的政治氛圍開始有了變化。

藍、綠兩派人馬的對立加劇,兩方開始互相謾罵、人身攻擊,好像跟自己意見不一的人就是沒讀過書沒有知識的笨蛋,拒絕溝通理解、討厭中間立場、堅信自己所信。

不知道你最近是否有看到「說兩黨一樣爛?那你就是在助長XXXX」或是「不想要以後活在XXX的環境下,就投給XXXX」這種類似的宣傳詞?

這代表了在某些人的眼中,不發表意見、中立,甚至是比站在對立還嚴重的事情。

但選擇不投票就是政治冷感嗎?在兩個爛蘋果中選擇一個比較不爛的一個,就比那些兩個都不選的人高尚嗎?

圖片來源:雅虎新聞

如果真的沒有想選的人,投廢票跟不投票在實質上是一樣的意思,相信多數沒有理想候選人者就會選擇不去投票,以節省時間成本。

那麼,這些鼓吹他們去投票的人,究竟是為了所謂「提升整體社會的政治參與度」,還是想提高自己支持者獲得選票的機率?畢竟不去投票的獲票率是0,而去投的獲票率至少能大於0。

或許提升政治參與度、堅決表示意見的想法本身並沒錯,但被大肆宣傳、渲染,不得不令人開始懷疑,其中有政治操控的可能性。

此外,政治學者艾薩克也把政治權力分成五種型態:強制、功利、操縱、合法、個人。其中操縱性就代表了政治會透過心理學上的技巧對人民做思想的控制,像是教科書也是一種例子。

有趣的是,這些呼籲硬要投票的選民,還不知道自己是被選舉操縱的一份子。別不相信!既然廣告可以操縱人心,政治沒道理做不到。

世界觀是天生,社會的兩極化卻是人為

極端政治的誕生》這本書提及當今社會之所以呈現極端化的趨勢,除了因為個人世界觀的不同,還有選舉操縱、團體認同、同溫層厚等因素。

書中提到,生物政治學的新研究發現認為人的世界觀其實是天生的。一個人本身對危機的敏感程度會造成他世界觀的偏頗,也就是說,你的「杏仁核」可能決定了你的世界觀。

對於危機較敏感的人,比較偏向「固定」的世界觀,較為保守、不願改變,當環境劇烈變化時所受到的衝擊較小,因為其心理已對危機有一定程度的想像。

而對於危機較不敏感的人,會有偏「流動」的世界觀,對事物的看法較為開放,願意接受新的事物,但對於危機發生時情緒會較激昂,因為對其並沒有設想、也沒有預防。

然而世界觀的相左並不會早成政治的極端化,畢竟竟然是天生的,不同的世界觀就是一直存在的問題。

之所以會有如今的局勢,還有團體認同的因素。

當世界觀與團體歸屬感結,從個人想法演變成團體戰,即便是原本沒有想法的人也會因為歸屬感而想表達立場,就像兄弟之間的義氣、與他人想法契合的心有靈犀,一切不同意見在上升到團體階層後,就變成了紛爭。

此外,團體的魔力在於它一旦讓支持者相信了,就能保有他的忠誠度。一個領導者的存在、一個群體的團結力,都讓鬆散的個體更加集中。而不同陣營的各自集中,就造成了社會的分化

所以個人的意見不同,加上團體政黨的刻意操作,讓社會開始兩極化。

「對那些非常複雜的問題,我的祖母只聽到他希望從領袖那兒獲得的簡單答案。但對於那些答案全部加起來造成的災難後果,他選擇沒聽見也沒看見。」—傑米·巴特利特《不順從的美德》

價值觀相異,互相凝聚後,同溫層的厚度又加強了群體的黏著度

假新聞的頻繁出現、從看新聞台轉變成看社群媒體,民眾開始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只看到世界的一部分,只看到在自己群體內的聲音。而那些不同的意見?大概都是假新聞、假帳號吧!

這些因素造成分裂擴大,社會氛圍隨時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所以當香港一站出來,全世界都受到了鼓舞,對自己政黨的信任、對敵對政黨的厭惡,讓民主表面的安穩崩盤,大家開始採取更激烈的手段以表達自己的心聲。

俗話說「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們換個角度想,或許社會的分化並非一件壞事,而是促進社會革新的動力。

思想大爆發的分裂社會,是危機也是革新的轉機

《不服從的美德》一書描述了作者傑米·巴特利特探索新政治團體與思想萌芽、成長的一本書。他認為,社會的革新,出自於基進份子的蓬勃發展。

「基進份子(Radical)」一詞指的是提倡基礎社會或政治革新的人,他們認為現代社會有重大的問題,並相信自己知道解決方法。

「從古至今,每世代的人都認為自己尋得了最完美的生活方式,他們認為自己的法律、規範與習俗再自然、再必然,甚至再理所當然不過。這是我們人類的傲慢。」

書中提到像是追求永生不死、在自己身上植入晶片的超人類主義者;相信服用迷幻物能有深刻的心靈體驗、並改變世界觀的啟靈團體;認為網路可以帶來直接民主的數位民粹主義者;致力於環境保護、野生動物,以及自由性愛的自治社會塔美拉…….。

這些團體在一般人的認知中,就跟離經叛道的邪教一樣,大概是一群腦袋不太正常的人。

然而,他們看似荒誕的思想,其實並沒有那麼不可信。

超人類主義者與世界上其他科學家一樣,深入研究長生、人類生命等相同領域;利伯蘭這個「全世界第一個沒有任何義務的國家」,聽似荒謬卻也已有超過十萬人填寫了完整的公民申請資料;塔美拉的生活方式就如同我們認為的邪教一樣,但全世界和塔美拉一樣自稱為「生態村」的小社群,至少有兩千五百多個。

這些看似荒誕的異議人士,其實也跟我們一樣努力追求著心目中的理想生活,只是他們心中的烏托邦,與我們這個世代的思想並不呼應。

「自由民主是一趟永不停歇的旅程,我們不停測試並改善自己與他人共同生活的方式」,在這個過程中,基進思想扮演的角色正是那「推廣與探索社會邊界的引擎」。

巴特利特縱使並不完全認同他們的看法,但他盡量以中立的立場,實際參與他們的活動、團體,把他所到的一切告訴大家。

時間在過,時代不斷再變遷,或許他們的思想再幾十年後,才是真正的主流思想。

「講理的人改變自己以因應世界,不講理的人堅持改變世界以因應自己。因此一切進步取決於不講理的人。」-蕭伯納

革新的關鍵,在於沒有「終極目標」的完美狀態

人類必須不斷的思考,不被眼前的世界所拘束,才能進步。

世人常用異樣的眼光看待那些與自己不同的事情,不符合常規就是「不正常」、背離社會風俗的就是「異端」。

但早在幾百年前,女人可以工作、擁有投票權、人民可以選出自己的領導者、自由戀愛,都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人們對自己不熟悉的事反感、排斥,卻忘了其實如今社會的構成,也是從所謂的「不平常」經過一次次的革新後,轉成如今的「習以為常」。

社會想要隨時更新,或許沒有「終極目標」的狀態才是真正完美的狀態。

下次當我們再看到那些看似荒誕不羈的想法時,不妨先放下成見,設想他們是主流團體,仔細耐心地聆聽他們的想法。

自由、民主,重要的就是溝通、聆聽。聽得不只是同溫層的拍拍、也不是在一個團體中加深加種思想灌溉,而是應該跨出舒適圈,去聽與你不同立場的人,他們的想法、心路歷程。

如果不認同,那就尊重他們,或是理性的對談、辯論,說服他們;如果認同,或許你會發現一個新世界,不同意見不一定是對立,而是各自對理想國的不同追求。

這真的很難,但是民主,就是要這樣不斷的溝通、思考。

如果你認同民主,就不要當個活在同溫層的思想專制者。

 

  • 極端政治的誕生:政客如何透過選舉操縱左右派世界觀的嚴重對立
  • 作者: 馬克.海瑟林頓, 強納森.偉勒
  • 譯者: 陳重亨
  • 出版社:有方文化

阻止還是放生?

 

  • 不順從的美德:直擊異議分子如何追求社會革新
  • 作者: 傑米‧巴特利特
  • 譯者: 朱崇旻
  • 出版社: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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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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