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的婚紗攝影經歷,曾拍過李安、龍應台等人,在國內外攝影比賽皆獲獎無數,更是許多國際婚禮攝影協會認證的專業攝影師。

他是攝影師阿奶,在他鏡頭下的世界,沒有過於喧囂的色彩,卻有著令人忍不住停下來多看幾眼的魔力。

「我堅信,讓一切順其自然地發生,是抒寫記憶唯一且最美好的方式。」攝影師阿奶的網站自介裡,寫著這麼一段話。

自然、舒服、日常,幾個關鍵字是大眾對阿奶攝影風格的認識,也與他本人的氣質一樣,溫和、如水一般,可以隨意變化成任意形狀。總是能讓被攝者感到放心、不害怕鏡頭,捕捉到兩人之間親密的相處狀態。

「簡單,還是可以拍出不簡單的內容。」

在阿奶拍攝的系列婚紗照裡,看不到千篇一律的婚紗擺拍,更沒有討論度大於新人的華麗禮服。翻閱著一張張照片,是戀人之間的日常互動,卻一點也不平凡,似乎還可以窺見影像底下,每對新人的愛情故事、互動模式。

圖片來源:阿奶攝影師

想拍出電影感,秘訣是「分鏡圖」思考

「剛踏入婚紗攝影的行業,我也是用單張影像的思維進行拍攝,但總覺得少了一些東西。」提起一開始跟著前輩學習的時光,阿奶心中總是有股不對勁,隨著拍攝的累積,愈加深刻。

當時在台藝大主修影視的阿奶,學校作業正好要交一份電影分鏡表,敏銳的直覺立即將電影與攝影牽連了起來。

婚紗攝影本來就以多張相片為主,而「分鏡圖」正好將連續的影像,拆成一張張的圖片來示意。用來作為電影草稿的「分鏡圖」,也許能填滿婚紗影像一直以來缺少的「故事性」!

意識到這點, 阿奶開始調整婚紗拍攝時的思考方向。一組 3 至 5 張的婚紗照,不再各自獨立。

在同樣的場景,他以遠景的身影、近景的表情與互動,加上特寫的動作,將一張張連續的畫面組合起來,就像是看了一部無聲的電影。

隨著觀眾翻看婚紗照片,一張又一張,多層次的連續畫面在觀眾的心裡,逐漸累積了一些情感。甚至透過畫面,帶著他們走進新人所在的空間、感受到兩人對彼此的愛意。

打破了婚紗攝影單張照片、華麗浮美的固定想像,阿奶更在意的是新人之間的情感流動,與一路走來的回憶。

「看阿奶的照片,好像是在看電影!」客人們的回饋,讓阿奶更加肯定在婚紗影像裡融入電影敘事的作法,成功地讓平面的照片活了起來,成了會說故事的作品。

在平面的照片裡,他搭建起回憶的立體空間,細心地將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流動收藏於其中。

如何拍出有溫度的照片,用影像打動人心?

在基本的光圈、快門之上,阿奶結合了「電影分鏡圖」的概念,而他用圖像說故事的旅程並不止於此。

將預先設想的分鏡圖放在腦袋裡,拍攝時的阿奶,不僅要隨時調整照片的構圖,也同時得思考著以多圖呈現故事時,如何引導觀眾的目光,進而引起他們的情感波動。

「觀看影像時,會湧上一連串的情緒。

這時空景、看不到臉、甚至失焦的照片也都會扮演著很重要的角色。」

這類型的照片,常作為故事的伏筆、引言、轉折,用來引起大家的期待與好奇,帶著觀眾的一起進入故事。

先以一張對焦在超音波照片上的照片開頭,透露出這對夫妻有了小寶寶,引起觀眾對這對他們的好奇,下一張才揭曉兩人的表情,對於孩子的愛意溢於言表。

阿奶更擅長引領觀眾進入照片裡的空間,將情緒渲染出畫框之外。他的魔力來自於不讓被攝者每張照片都全身入鏡,而是聚焦在自己觀察到的互動細節,進而帶出流動的情感。

照片裡有的是,戀人自己都不見得看過的,自己看向對方時,充滿愛意的眼神,也有纏繞著彼此的雙手,雖然看不見表情,但肢體語言卻道盡了一切。

屬於兩人之間的相處細節,經過阿奶細膩的影像處理,將濃情蜜意散播出畫框外,在觀眾的心中引起同樣的波動。靜靜地看著照片的同時,也能感受到那份人與人之間的連結。

2 招引導被攝者,呈現最自然的模樣

翻看著阿奶拍攝的婚紗相片,依舊會忍不住讚嘆,他是如何抓到每一對新人的個性、風格?好似是新人熟識多年的好友,才能在如此日常的互動中,捕捉到新人最自在的樣貌。

「引導,就是聊天與觀察!」

阿奶毫不思索地回答我的疑問。而我的腦袋裡也隨即冒出阿奶訪問新人的畫面,心中忍不住想著,難不成阿奶從電影到劇場,甚至還擅長人物採訪!

觀察到我眼裡的震驚,阿奶像是看穿我的想法一般,接著回答:

「聊天,並非要知道新人之間深刻的小故事,而是要了解兩人的個性。」

不同的個性,會形塑出不同的關係樣貌。阿奶會先抓出在關係中,誰比較主動。若是關係中女生比較主動,在在姿勢的引導時,便不會要男生去牽女生的手。與平時不同的互動,只會讓「不習慣」添加兩人的尷尬感。

因此,在畫面設計上,阿奶通常會尊重新人之間的情緒反應,再結合自己的影像敘事,設計出畫面內容。對阿奶而言,畫面的完成並非攝影師一個人主導,而是與被攝者合力完成的。

拍攝之於阿奶,更像是一種雙向交流。

透過細膩的觀察與輕鬆的閒聊,在面談時的聊天時感受對方講話的語氣、思考話題的方向,對於後續的拍攝引導、現場氣氛的掌控,都成了十分重要的資訊。

圖片來源:阿奶攝影師

攝影不只是工作,更是共創回憶的過程

「我不會要求每一組客人都要笑的很開心,因為這可能就不是他們的相處方式。」即便到了拍攝現場,阿奶也隨時注意著新人在語言、表情、肢體上的細微變化。

多年養成的敏銳觀察習慣,讓阿奶能從語氣的變化、眼神若有似無的飄移,來確保被攝者在拍攝當下是否舒服、沒有壓力。也能巧妙地透過引導,調整拍攝的氣氛,更常挖掘到兩人不經意的親密互動,而成了當天拍攝的靈感來源。

對拍攝全心投入,與新人一起玩樂、一起開心。對阿奶來說,婚紗拍攝並非只是工作,他更希望新人能在拍攝過程中,好好體會當下的感受,迎接人生下一個階段的到來。

在拍攝的結尾,他總是會安排一個安靜的場合,引導新人給彼此一個用力的擁抱,並分享拍攝一整天的感想。

「也許有點自以為浪漫,但曾遇過新人感動落淚,更認為這件事值得繼續做。」

曾有一位女孩,在男孩抱著她在耳邊聊著一整天的感想時,眼淚開始止不住地下滑。也許是出於對婚紗拍攝的憧憬,也或許是迎向幸福的感動,直到收完器材上車,這位女孩還在不停啜泣。

在最後這樣一個環節,阿奶設計了一個情感交流的空間,為的是讓每一對來找阿奶拍攝的新人,除了拿到最後的婚紗照,還能在拍攝的過程中,帶回一起創造的特別回憶。

「是攝影,完整了我的生命。」

阿奶沈思了幾秒,慢慢吐出了這幾個字。攝影之於他的意義,不僅是一種習慣,更是一種與世界對話的方式。

用影像紀錄,將記憶裡的溫度、當下的情意綿綿、兩人之間的故事,都封存了下來。就像是釀酒一般,隨著時間推移,照片裡的情意不減,回憶中的溫度反而更加濃厚。

從製作分鏡圖、設計不同景別、安排觀眾視角,跟著阿奶一起用輕鬆自然的方式享受攝影,捕捉生活裡的吉光片羽,用照片留存記憶裡的美好故事。

>>電影感敘事影像風格:教你用照片說好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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